很难说这是来自即将分别的痛苦,一种类似热情的郁悒的神经质的焦躁,使得我很想用油画颜料般的浓稠的涂料将余下的半小时一下抹消。 ——三岛由纪夫
春来冬去,夏长秋收。忽的一下,窗外河岸又染了绿装,蝉声阵阵悄然钻入纱窗,吵得我不得安宁。恍惚间,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刚中考完的、满怀期待和憧憬走向高中的初中生;醒来,一年时光眨眼间便从身旁溜走了。
难以言说我走出中考考场时的心情,只觉那天格外的蓝,缕缕微风恰到好处地驱散了五月的燥热。那是一个令我难忘的下午:上午刚步出考场,卸下一切压力与包袱,便和好友去了机场拍飞机,畅玩了一下午。回想起来,更多的是种不真实感,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,但躺在手机相册里的照片,却铁一般地驳斥了这想法。多么美好的下午啊,他那迎风而立的身影已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中。
难以想象友情的疏淡会如此之快。明明在已逝去的三年年华里,他一直是我记忆中的主角:无论何时,总会将趣事与他分享;初别几日,却像阔别已久,又似老友重逢,少了些旧日的熟稔,却平添了新的默契。也许,友谊终会随风而逝,然而每当有心事时,试着拨动那根串联彼此的心弦,心底那扇门终会为你而开。
同一个夏日,八月末,暑气蒸腾。习惯性地套上初中校服,正要出家门,又意识到什么,笑了笑,脱掉,叠好,藏在了衣柜深处。站在校门口,人声鼎沸,身后母亲的嘱托和人群的喧闹汇成一股声浪,推着我迈进了高中的校园。
心跳不由得急促起来。大厅里摆着十二张分班表,我挤上前去仔细寻找。“高一九班 陈述”,目光找到了我的名字。在身后人群的推搡中,我还是尽量多停留了几眼那分班表,试图从那些陌生的名字里窥得一丝未来的影子,想着是否能凭此对新同学略知一二。
在此之前,我压根没想过,两个性格、爱好如此不同的人能成为知心好友。时感庆幸,时又后悔,在那夏意尚浓、秋意未染的时节,鼓起勇气加了他的微信。开始,我对这段关系并不抱什么期望,以为不过是生命中偶然交汇的两条线罢了,很快便要各自延展向远方。当时的我决不会想到,现如今,我们能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之一,携手走过了一年的青春岁月。纵然多次争吵、互不相让,哪怕在某些观点上针锋相对,这份情谊却始终如初。
不出意外的话,青春中最浓墨重彩的两年,我们仍会如影随形地并肩而行。在那以后,或许分道扬镳,或许互不往来,但这份真挚的情感,融汇了高中时代的点点滴滴,早已渗入我的骨髓深处。每当触及,总会涌起一阵震颤,一时竟分不清,是喜是哀。
今年,生活里失去了很多。外公不敌病魔,就在医大二院急诊外那金黄色的落叶飘零之际,驾鹤西归;挚友不幸,重病缠身,尚不知何时能得到解脱。
失去的种种,似乎随风逝去,唯有记忆中的那抹亮色,如同永不褪色的印记。
七月九日